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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奶(下)

时间:2005-12-24 00:00来源:泛舟网 作者:可红 点击:
  7、   山上的春天深得像海一样的时候,柴把花漫山遍野地开了。两春折了一大把,坐在门槛上,...
  7、
  山上的春天深得像海一样的时候,柴把花漫山遍野地开了。两春折了一大把,坐在门槛上,摘下花朵,去掉花蕊,放进嘴里,有淡淡的甜味。当两春吃得满口生津的时候,他看到了村长公,背着一把山锄,腰上系着一个竹编的勾刀?大马金刀地过来。两春连忙站起来,往山上跑去,嫂子正在玉米地里分苗。嫂子不安地看着气喘吁吁的小叔子,含嗔道,投胎去,逃得贼快干吗?两春回身指了指他们的家说,村,村长公来了。鲜花有点慌乱,一任额前的头发垂着,来了就来了,村长公又不会吃你,跑什么跑?两春被嫂子说得垂头丧气,呆了呆他已经看到村长也随后跟过来了,就怏怏地往家走去。
  村长看着两春的背影和鲜花寒喧。鲜花停了下来,取过放在地角的草锄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锄头柄上,村长取下头上的竹笠递过去,鲜花迟疑了一下也就接了,捏住帽沿当扇子扇了起来。村长也就顺势坐到锄头柄上了。
  村长,你可是个稀客,今天怎么有空了?鲜花的内心里有了些慌乱,也有了些期待。记得两春买霉豆腐回来时说村长要向她借袋子用用,当时鲜花还未真正明白,现在终于知道村长的意图了。
  村长憨厚地嘿嘿笑了笑。
  鲜花低着头不看他,两春八岁了,下半年该入学了,你看要不要找老师说说。
  村长牛气十足地说,说个屁,还不是我说了算。就算都分到户了,我还是村长,不是一句话吗!
  村长公你应得轻巧,你可得当笔事情。鲜花又敲打了他一句。对了,那个猪场屋老是空着,还不是给我们用吧,老是闲着,没人气的屋,容易倒的。
  咦,你这内眷,你们三个人,这么多屋还用不过来。村长又是嘿嘿笑着,这事我不当家,得和大队会计通气。
  鲜花用手捋了捋头发,还说你一个人当家,屁话。我要猪场屋当然想养猪了,你支持不支持啊?
  村长捉住她的手,说我屁话,你知道我今天来干吗的,我是来向你借袋子的。
  鲜花也不挣,不就是一个袋子呀,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可得把两春的学费给我免了,我可没钱了,我们是困难户。
  鲜花和村长又去了猪场,鲜花用她的袋子盛住了村长的热情。村长心满意足地走了,他说,山上马上出笋了,我得常来看看。
  鲜花回到家了,两春意兴阑栅地吹着用橡子做的哨子。橡树上长着一颗颗像子弹一样的果子,去了帽盖,用细竹丝慢慢把橡子掏空,就可以吹了。两春看到鲜花回来,故意鼓着腮帮使劲地吹,吹得一点也不成曲调。鲜花看到一地的柴把花枝干,就骂道,一天到晚就吃柴把花,马上出鼻头红血了,对你说了多少吃,不能多吃,不能多吃,一点也不听话。
  两春怯怯地说,我饿了,你又不在家。我要吃奶奶。
  鲜花顿了顿,吃奶吃奶,你几岁了,你八岁了,下半年就是小学生,谁家孩子象你这样这么大还吃奶,吃吃吃,叫你吃到老。
  两春伸出手去撩嫂子的上衣下摆,鲜花一把打开他的手,没奶了。
  两春不解地看看他的嫂子,不明白她今天是从哪儿来的脾气,他想了想问道,是不是村长公向你借袋子你不高兴了,你借给他了吗,他借的是什么袋子,要怎么远的赶过来。
  鲜花突然觉得腿脚很酸,连忙用手扶住门框,呵责两春道,小孩子知道什么呀,大人的事别乱打听。两春看嫂子的脸色不好,靠过去搀住她的腰,默默地把她往屋里推,直止推到床边,让她在床沿坐下,然后爬上床,双手扳住她的双肩,一用力,就把鲜花扳到在床上。鲜花倒在床上后,两春的手就伸到了她的腋下,嘴里呵呵地发着声音,鲜花终于咯咯地笑了起来。鲜花一笑,两春也笑了,他继续呵着痒,嫂子忍不住了,把他往床里一推,自己也把鞋胡乱一踢,反去呵两春的肚脐眼。当鲜花不小心碰到他的小鸡鸡时他就大喊,嫂子,我这里很笨的。一来二去,鲜花的衣服都挣出了裤带的束缚,像花朵一样张开,两春把手迅速地伸了进去,头也使劲往里钻。鲜花酝酿的断奶行动以失败告终,只是把两春的手抓住,说春啊,你手腕上有一颗痣,长大了有得戴手表的,又抓过另一只手看,就惊呼,春啊,你这只手上也有痣,难道你每只手都要戴表吗,这怎么可能呀!

  8、
  村小学是以前的队屋,外墙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排红色的字:力争上游,齐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牟两春在煤矿村完全小学总共读了三年书,第一年他读一年级,第二年他还是读一年级,第三年吧升倒是升到了二年级,读了一星期不到,他自己要求还读一年级,读了三年,他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这方面鲜花倒没有对他提出更高的要求。
  村长的儿子叫水车,他有狐臭,嫂子说他有生人气,他是两春的敌人。两春明明是满头浓密的黑发,他偏要叫他“两春瘌子”,还说他:“头颈像乌漆廊柱;鼻孔像烟囱灶;嘴巴像破荷包。”
  两春最喜欢上的课是体育课,山村小学的体育课上得并不正规,没有什么器械,只有一个小沙坑。学校里虽然有五个年级,但老师只有两个,当需要他们什么都能教时,当他成为体育老师时,他能教学生的也许只是翻筋斗了。两春学翻筋斗,学的又快又好,什么解放筋斗、美国筋斗、懒惰筋斗,他都会。在沙坑里翻筋斗的两春是生动的,水车很不服气,他能轻易把两春摔在地上,但在这方面他确实没有两春做得优秀。后来,每当两春在沙坑里忘情地翻着时,水车就在旁边跳脚舞手地使劲喊:大春拉个弟,乱子拖落地。两春对水车有天生的恐惧感,他也会愤怒,他愤怒是因为觉得自己没用,那时,他会闭上眼,把头深埋在沙坑里。如果水车还不停止,两春就着起头,捧起一双手的细沙,举到头顶,然后夹头夹脑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当细沙落在脸上,他闭上眼睛,想象是小雨点落下来,把他的烦恼冲得干干净净。沙子免不了落进眼睛里,他就念念有辞:“乌鸡娘,白鸡娘”,认认真真地连念十三遍才挣开,眼里的沙子就果然没有了。
  两春的另一个敌人是贤仁剃头佬,他讲话有着浓重的天台口音,他的主业是给人理发,还贩卖小鸡和做跳脚佬。他对邻近乡村都有足够的熟悉,他自动把自己融入当地的生活中了,甚至以为对村里的人事有卑夷和共荣的资格。有时两春早上一个人去上学,如果刚好让贤仁在路上碰到的话,他就四脚四手敞开往路上一躺,不怀好意地对两春说,你不能碰到我,不得从我身上跨过去,否则我把你抓起来摔死。两春就在原地站着,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躺在路上的人,他没有返回家去,也没有要跨过去的企图。直到贤仁自己觉得无趣,狠狠地骂了他几句后起来。
  两春的中饭是嫂子做好了给他送来的,嫂子其实比上学的小叔更辛苦。嫂子送饭并不送到学校,她每次都是在倒塌的窑屋边上的煤矿洞口等他,自然没有什么下饭菜,反正中午也没什么人路过,有时两春是吃一口饭再吃一口嫂子奶的把饭咽下去,好在他对吃食物不讲究。
  每天下了学,嫂子也在那里等他,一等到他,往往就急急地向家里走去,走到谷底,有一座小木桥,他们就到桥下,鲜花麻利地撩起上衣,两春急不可耐地扑到她的怀里。
  等他们再次上路时,两春走路就一窜一窜了地欢快着了。
  鲜花有一次把她的袋子正借给村长时,被水车发觉了。那天,鲜花给两春张罗了中饭后,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村长家的村店里,村店就在村长家正屋的一侧。当时刚好是村长一个人,村长见了鲜花,就关了村店。逃学的水车,以为父母都下地了,就悄悄地从后楼窗爬进来想偷吃一点零食。
  水车偷不成,就气人哄哄地回到学校,刚好是课间休息。他找到两春,骂骂咧咧地说,你这个两春瘌子,晴天落白雨,瘌子敲木鱼,你真不要脸。他边说,边对着两春用双手绷眼睑,停顿时就朝他吐舌头。这对一个山村孩子来说,是奇耻大辱了,两春双手并拢,说着饶饶我,饶饶我,向水车拜了下去。这下是水车急了,两春这一招看似求饶,实在是要把他拜杀,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忙闪避着两春拜的方向,同时双手捏成拳,拇指作叩头状,算是给他回礼了,也就是说把诅咒挡了回去。
  两春瘌子你别拜了,我不是说你的,我是说你嫂子不要脸,他就在我家店里,和我爸睡了一个床,不信你去看。水车大叫着。这下,轮到两春目瞪口呆了。他狠狠地看了看水车,转身往村长家跑去。
  两春站在村长家屋背的?上,用石子打着村长家的瓦片,这里可曾经有自己最美好的回忆呀。两春想起那次买霉豆腐,村长公给了他酥糖叫他带信,他以为村长真的是一个好人。他悲愤交加,他甚至也恨他的嫂子,这是为什么呀?
  两春手里的石子没打出去几颗,村长就出来了,他到屋后看到了两春,说了句,小鬼头,不好好读书,到这里来捣什么蛋,快到学校去。
  两春见到村长就害怕了,他本以为村长会大骂他一通,甚至还会打他一顿,他觉得这样他倒会好受一点。
  两春去学校拿了嫂子给他缝的书包袋,谁也不理地离开了学校。他走到他吃中饭的哪个煤矿洞边,看到了他的嫂子,他瞪了他一眼,自顾走去。
  走到村长家的竹山边,两春把书包袋往地上一放,掏出削铅笔的指刀,狠狠地刺向长在路边的那支已经上样的笋种。嫂子跟在后面,看着,也不去阻止。两春刺了一会还不解恨,干脆在已经掉了壳的青绿色的笋上写起了字,他把村长是只狗这五个字写得铁划银钩,写完又去其他几棵也写了,内容有:鲜花不要脸;两春眼孔浅,吃村长狗东西的糖。写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两春写累了才回到路上,看见鲜花站在不远处,向她勾勾手指,神色憔悴的鲜花走了过来,两春粗暴地扑过去把嫂子的上衣从裤带里抽出来,撩上去,咬住了她的乳头。鲜花轻轻地惊叫了一声然后忍住,用手摸着他的头。
  两春吃完,骂了句不要脸,连书包袋也不管,一路跑着去了。鲜花呆住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鲜花回到牛湾,见两春蒙着被子睡在床上。
  两春从此没有再去上学。

  9、
  这年秋天,梨树结了一树的梨子,又大又甜。
  十六岁的两春长的不高也不大,不过还算比较结实。
  前年冬天,村里来了一个草台班子,在倒覆的稻桶上做了三天三夜戏文。冗长的侯场锣鼓敲得两春心烦意乱,后来戏文终于开始了,他定睛看着台上,老是有穿着戏服的人在台上走来走去,进进出出,唱着不太听得懂的曲子。两春终于听清并记住了一句戏文词是:做官爹不如讨饭娘。他把它篡改成了:做官哥不如讨饭嫂。其实,这么多年,大春的消息全无,谁知道他活着还是死了;况且,鲜花也不是讨饭嫂,他们在村里无亲无眷,嫂子也是没有办法的呀。两春理解、原谅了嫂子以后,他开始变得沉默。每天晚上,他依然十几年如一日的抱着嫂子睡,不抱着嫂子抱谁呀,再说,如果不让他抱着的话,他就睡不着。只是,他吸奶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减到了只在每天起床时吸一顿,鲜花的奶水也不多了,只是细水长流的滋养着她的小叔子,一时也还没有枯竭的征兆。
  梨子摘下后,两春和嫂子挑到了外洋。外洋经常有人进山砍柴,他们常在牛湾停留,一般都是自带米,在两春家做饭,会给两春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两春有时对着他们说顺口溜:洋下人,狗尿狗屎放饭汤。他们听了也不好意思真的生气。
  两斤梨子换一斤谷。他们每次都能很快地把梨子兑出去,也有用钱买的,那是他们最愿意的。
  到把梨子大多挑到了外洋以后,嫂子说剩下的自己吃。
  秋天的日子是两春喜欢的,山上的山楂熟了,后来他才知道它的味道和枣子有点像。采来的山楂一时吃不完,嫂子用细绳一棵棵地串起来,两春把它挂在胸前,像一串念佛珠珠。
  有时,嫂子还带他去挖山药。乡里的供销合作社每到秋天都会帖一张告示,比如黄金杆,要几年生的,要几成燥的,不含杂质的,多少钱一公斤,又比如玉竹如何如何……
  嫂子是个能干的人,他们的山药收入是村里最高的。慢慢的有了钱以后,嫂子给他做了新衣服,给他买好吃的。足不出房的哑婆行尸走肉般地活着,她又白又壮,嫂子的脸上也有了红晕。后来,他们甚至愿意村里把电线架到了牛湾。以前因为出不起电费,拒绝了村里的建议。
  这天清早,鲜花在做早饭,她一手捏火钳,一手捏火叉,她靠在灶前的墙上,看着被烟熏黑的灶梁山,心里是空空落落的。突然灶膛发出了轰轰烈烈的笑声,笑得爽朗而热情。灶膛笑是要来贵客了,几个公公的兄弟肯定是不可能回来的,可这家里除了离家出走生死不明的大春,鲜花就想不起还有谁了。大春,这个死鬼大春,走了七八年,也不捎个信回来。他毕竟是她的丈夫,一念及此,鲜花心里就有了期待,还有了一点点羞涩。
  鲜花和两春连续三天没去山上干活,坐在山岗上看着通向外洋的道路。可是除了来了几个砍柴人,再也无人经过。
  第四天下午,鲜花和两春又去了山上,两春在涧里挖着石蟹,鲜花在山涧的附近若即若离地寻找着药材。直到天色将暗,他们才想起了回家,由于不是沿着路走的,他们竟然迷路了,转了几圈又回到了原地。鲜花焦急地说,鬼打墙了,春,你快小便。说完,她自己也一把拉下了裤子,痛痛快快地拉了尿。他们镇定了一下情绪,重新判断了方向,终于在天黑尽前回到了家。
  鲜花疲惫地拉亮了房间的灯,见到床上睡着一个和尚。她吃了一惊,尖叫声把两春吸引了过来,也把床上的人惊醒了。鲜花抖着声音质问,你是谁,怎么进了我家里,干嘛睡到我床上?两春已乘势抄起了一根木棍。
  和尚搓了搓眼睛,迷惑地看着神情紧张的鲜花,开口说道,我是大春呀,你真的一点也认不出来了。
  两春,他说他是大春,他是你哥,前几天灶膛笑了,我说要来客了,你看准不准。死鬼大春,你混到哪里去了?失态的鲜花扑到床上,哭叫着不停地打着大春。
  大春跟着尼姑一直到了天台山,在她们的庵堂里住了半年,后来由里庵里的住持介绍去一个寺庙里当了和尚。现在,中爱乡的八王寺重建了,请他来当了住持。他一安顿下来,就先回家来看看,等了半天不见人,就在床上睡着了。
  大春给两春买了个小拨浪鼓,他把它递给两春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兄弟,你长大了。他还买了一个洋铁面桶,桶底和桶壁的图案是多子多福。给鲜花买的是一个胸罩和一条跳舞裙。鲜花嗔道,这样死相的东西,叫人家如何穿呀。大春哈哈一笑,人家城里人都穿赤裸裙了,里面连三角短裤都不穿。鲜花奇道,你是和尚,你怎么知道的,看来你是一个花和尚。
  说了好一会,才想起去做饭。两春把挖来的石蟹放在强盗碗里,泡上滚水,连忙盖上平底的镬盖,听到了激活乱跳的石蟹渐渐没了声息。闷了一会,揭开,蟹已变成金黄,把水滗干,少少放了盐,兄弟俩用手抓着,有滋有味地吃了。
  饭后,又拉了一会家常,便就睡觉,最后还是决定三个人睡在一个床上,只是两春被赶到了另一头。两春一时睡不着,他的嫂子今夜不是他了,他很是失落,隐约知道他们还有事情要做,心里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好闷头装睡。是夜他听到了许多声音,如果真的睡了他早就被惊起了,唯其装睡,他才昏沉迷糊地被动捱着,在被子的晃动中,心动身不动。天稍有点亮,一夜未睡的大春就起床走了。
  大春走的时候,鲜花和两春谁也没有起来送他。听到他关上门的声音,两春就从被窝里钻了过去,紧紧抱住了赤裸的鲜花,他说,嫂子,我饿。嫂子一言不发,两春拉亮了灯,看到鲜花的脸上满是泪水。两春俯身咬住鲜花的奶头,吸了一会,就用舌尖在细细把玩。鲜花默默抚摸着两春的头,突然用力,似乎要把他的头放进胸膛里。
  两春在嫂子的怀里沉沉睡去,到了半早上,被大雨声惊醒才起了床。潲进来的雨在堂前门口的凹塘里积满了水。滴水口的水更是声势浩大,落到石子铺的道地上珠飞玉溅。两春拿了一根长长的竹竿,底下那头放在道地里的一口三石缸里,另一头靠在滴水口,水就改变了方向全流到了缸里。

  10、
  两年间,大春虽也偶尔回来,但从此没有再宿夜,回来时必放些钱在家里。两年后就没有再回家。
  住持大春,看上去像一个有点道行的僧人,背地却是个花和尚和酒肉和尚,寺里给他开的工资加上灰色收入,使他把牛湾以外的生活过得游刃有余。
  直到哑婆死的那天,接到死讯的和尚领了一班和尚兄弟和几个尼姑姐妹浩浩荡荡回到了家,他一进家门,就看到了鲜花挺着的大肚子。
  大春神色不动地张罗他母亲的后事,哑婆对他来说其实仅仅是形式而已,象征大于实用。他在心里暗暗决定,死也不回牛湾了。
  大春领导的颂经声一下子填满了寂静的牛湾,两春觉得自己是走进了戏文里。
  第二天清早,鲜花肚疼,下身出血。两春木乎乎地和哥说了,大春说,快去叫六婶。自从鲜花怀孕后,她终于没了奶水,两春吸不到奶后,就学回了吮咬指甲,好像指甲上的细菌具有营养似的。两春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响亮地告诉他哥,六婶早就死了。完了又补充,其实我们应叫她六太婆。大春问村里现在谁在接生。两春说是六太婆的媳妇,我们应叫她村长婆。大春大声说,那你快去叫她,说有人要生了。两春还是站着没动,我家可没咸肉,我知道要给接生婆咸肉的。大春举起手,作势要打,没咸肉,不能给钱呀,难道还有不喜欢钱的人吗?你不出,我出。
  两春心里很不爽快地去了村长家。村长婆听了,收拾了一下,就打算跟两春一起去。村长把两春叫住了,叫你婆去好了,女人家生孩子很平常的事,不要紧的,你婆去就没事了。我家要起新房了,今天要去石场里放炮,你胆子大,你帮公去点几炮,点完了就回去。
  到了石场里,村长给两春发了一根没嘴的纸烟,帮他点上。两春拿过放雷管的盒子,打开,想数出几根雷管。
  两春平时不吸烟,叼在口上很不习惯,甚至被烟熏得流出了眼泪水。两春呛了一口,咳嗽起来,纸烟就掉了下来,掉在手上的盒子里。还没等两春咳嗽完,他手里的盒子就爆炸了。
  大春对两春很恼火,倒不是说和鲜花之间的事情,这事虽然难听,还能理解。可这么大一个人,让他去叫人,竟把自己叫住了。真算得上是牛在吃草羊去赶。老话一点不错。
  大春端起茶杯,刚想喝一口水,村长老婆出来了。她眉开眼笑地对大春说,恭喜恭喜,你女人生了,是个带把的。
  她还是我女人吗?大春寻思着要不要对村长婆讲清楚。寻思间,村长家的水车气急败坏地大步进来了,冲着大春说道,和尚,你家的两春瘌子真没用,叫他点个石炮,他竟把自己炸死了,害得我又要去买雷管。
  大春端着茶杯,到底是先对村长婆解释那不是他的儿子,还是先附和水车说,两春真没有用。一时无法定夺,只好先把笑容浮到了自己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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